| 周恩来对电影艺术的亲切关怀 <BR><BR>荒煤<BR><BR> <BR> 纪念周恩来同志诞辰90周年,我作为一个电影战线上退役的老兵,缅怀恩来同志对电影事业无微不至地关怀,不能不感慨万千! <BR> 现在仅就我个人接触到的两件往事,说明一下周总理作为一位国家领导人,在日理万机的百忙之中,却满怀热情地了解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地予以真挚的支持与鼓励,对电影事业的发展所作出的巨大贡献! <BR><BR> 一 关于电影工作要两条腿走路的谈话 <BR><BR> 现在我们能够看到的有文字记载的周总理关于文化艺术工作两条腿走路的问题的谈话,是1959年5月3日在中南海紫光阁召集部分全国人大、政协委员和北京市部分文艺工作者谈的十个问题。 <BR> 可是,使得总理最早对这些问题进行思考的,我认为还是先从电影界引起的。在“大跃进”中,电影界出现的情况比较严重。1958年3月文化部召开电影跃进会,就在当时文化部提出“放卫星”的口号下打擂台,各制片厂纷纷提出跃进计划,增加数量。提出来“人人放卫星”、“部部工农兵,片片满堂红”,要两三个月完成一部故事片。有的厂产量成倍增长,摄制组每天用电话向厂里报告摄制进度。5月创作思想跃进会之后,又提出向国庆献礼片拍摄的任务,的确搞得十分紧张。 <BR> 1959年4月23日上午,在全国人大、政协会议期间,周总理因患病住院进行治疗,要卧床24小时,他却利用这天上午的时间通知电影界来开会的几位同志去医院谈话,记得有陈鲤庭、沈浮、郑君里、赵丹、张瑞芳和我几位同志参加。 <BR> 周总理说他一个时期以来,想到一些问题要找我们谈谈,说着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便条来。这时候,君里高兴地笑道:“我们真希望听听总理的指示哩。” <BR> 总理却不高兴了,说我不是叫你们听什么“领导指示”的,你们是我过去在重庆认识的老朋友了--荒煤倒是我回延安以后才认识的,今天是我找你们谈谈心的,要是讲什么“领导指示”,那我就不讲了。于是君里又象孩子般央求总理讲,总理这才讲了十二点意见。 <BR> 这次讲话和后来5月3日在紫光阁讲的基本精神是一致的,但结合电影方面具体情况举例多一些,也有些不同的地方。我现在也记不清楚,我怎么还保存了一份张瑞芳同志当时的笔记抄录材料,现在我根据瑞芳同志的记录和我的回忆,把这次谈话的主要内容回述一下。 <BR> 周总理开始讲到,他通过几次会议,发现我们工作中有一个问题,总是两条腿走不好。他认为两条腿走路这是个规律性的问题,而毛主席运用辩证方法来观察、处理问题是非常熟练的。 <BR> 周总理指出:“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学会两条腿走路,都要设想一下对立面,否则就容易片面。尤其是艺术问题上,是精神产物,有一个指头的错误就容易引起意见。一张画有几笔画坏了就很突出。而作品有几分之一的败笔就会看不下去。……艺术创作是为大多数人看的,就更要照顾到广大群众。” <BR> 周总理还强调了对艺术上的要求,讲了几个方面应注意的情况: <BR> 一、“艺术创作万一失败了,也是成功之母”。艺术上不可能每一次都获得成功,不是人人都能写诗的。举例说,毛主席写了许多诗,发表的并不多;建安七君子的诗也没有留下许多。因此,艺术创作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丧失信心,这样作家就不可能有很多创作了。电影也不能次次成功。 <BR> 二、对艺术创作的要求,要细致,不要粗暴,也不要求全。他认为有人有洁癖,不搞好不拿出来,实际这样反搞不好,还是要得到大家的帮助。 <BR> 三、领导要与群众相结合。“不能说领导都对,而往往是群众的智慧超过领导。领导的本事是善于集中。想自己一鸣惊人是不行的。”这时他特别指出我写的《坚决拔掉银幕上的白旗》那篇错误的文章,“就是没有同大家商量,被袁文殊攻了一下”。他还说,电影厂领导可以开各级干部会议,有牢骚的也可以吸收,“多听意见就会集中大家的智慧。因为群众的特长,是从自己最熟悉的角度提出意见。领导要善于集中,并且学会集中,不能集中就不能领导。人云亦云也不行。”周总理指出,两条腿走路要有主导的方面,就是引导到正确的方向上来。从领导和群众关系来讲,领导是主导方面。对艺术创作要求细致又不要求全,细致是主导方面。导演也是如此,要有自己的风格,又要坚持下去,吸收、集中群众的意见,就会更加丰富起来。 <BR> 周总理在谈到国庆献礼影片的时候,反复强调“既要鼓足千劲,又要心情舒畅,不能搞得过分紧张。过分紧张,就会疲劳,疲劳之后就会泄劲,要一张一弛。”明确指出,“艺术不能和工农业一样的要求多快好省,要量力而行,不能勉强。是粗制滥造好,还是精细一些好?……宁愿好的影片不惜工本,明知不好的可以不拍,宁可上了马下马”。他说:“你们(指上影)献礼影片的9部中有6部好的我就满意。来个9部,4部不好,我宁可要6部好的。好的中间当然也有上中下。这样胶片也可以集中使用,人力不够的情况也可以好些。人力、物力都要留有余地,要打20%的余地。”他还具体指出,不可能设想,“演员要她哭就能哭,舍不得花胶片。做什么事情过头了就变成了荒谬。好看的人脂粉抹得太多了就反而不好看了。这个扣子一定要解决,否则精神就不能舒畅。” <BR> 总理还特别嘱咐我,今后4个月不要催厂里交任务了,厂里也不能天天打电话催摄制组。必要的条件要给以支持,但影片搞不出来也别着急。国庆献礼片,有的到年底交出来也行。总之国庆献礼的任务,既要力争完成,又要留有余地。 <BR> 随后,周总理又在谈作风和工作方法时指出,在工作中既要理智又要热情,作为艺术家,这两方面要兼备。艺术家容易热情洋溢,但理智还是主导方面,领导要善于和群众商量,才能鼓舞大家的热情。既要敢想、敢说、敢做,又要有现实的科学根据,要加以科学的分析,敢想、敢说要和敢做连得起来。电影界的每件事也要做科学分析。 <BR> 周总理还特别指出,“创作方面,要有独特的风格,也要兼容并包,但独特的风格是主导的方面。越剧近年来退步了,大概是别人批评它单调了,就把自己的风格抛弃了。话剧、电影都要有自己的特点和风格。陈鲤庭、沈浮、君里都应有自己的风格。石凌鹤把江西弋阳腔演唱的《昭君出塞》搞得非常成功。有人说原来高腔戏这样好,我就感到其中有话剧的色彩。到后台才看到是石凌鹤搞的这个戏。他从重庆排《棠校之花》到现在排《昭君出塞》都很成功。既是兼容并包又保持了独特的风格。周总理因此指出:“从剧种到每部影片都应有不同的风格”。让我们在工作与创作中一定要想到对立的统一,想想主导方面和对立的方面。 <BR> 最后,总理还是提出,国庆献礼片一定不要贪多,要注意质量和艺术性。他指出,拍摄影片的主导方面是思想性,但也要讲究艺术性。写出来的影片是10年的总结,要符合时代的精神。前两年的影片有些粗糙,说话太多,艺术性不够。影片还是要注意色彩和动作。 <BR> 此外,总理还对创作人员的政治与业务学习、劳动、保健等等问题提出了许多建议,这与后来5月3日关于文艺工作要两条腿走路的谈话的精神是一致的,我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BR> 现在回想起来,即使在今天,对照电影界现状来看,也还是有许多问题值得我们认真学习和思考的。数量与质量、政治与艺术、领导和群众、独特风格与兼收并包、对创作既要求细致不粗制滥造,又不能求全……总之,这一番谈话,是真正用辩证的方法论述复杂的精神生产方面一些带根本性的问题,也是以科学的态度,从领导的角度,尊重艺术客观规律,发扬艺术民主的精神,和我们进行了一次同志间的、朋友似的亲切而又平等的交心和对话,使我们体会到作为一位国家领导人对电影工作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爱护,感到既亲切而又严格。 <BR> 我个人做为一个具体分工管电影故事片生产的领导人,深深感到周总理以身作则,要树立什么样的领导作风,给我们作出了表率。如果说,过去十多年中我还能和艺术家们谈心、交朋友,还能建立一些相互信任的友谊--当然还做得很不够--一跟这次与总理的会见和谈话,使我受到一次极为深刻的教育是有很大关系的。 <BR> 可是,周总理这次谈话,我向文化部党组汇报之后,并没有引起重视。我有一个印象,文化部党组当时的领导人有顾虑,怕这个讲话传下去,影响“大跃进”的情绪,也就没有向下传达。我也没有敢于坚持要向下传达。而上海的同志们回去之后,也未作广泛的传达,只让君里在20多位主要创作人员中讲了一下就完了。这充分证明,即使是总理的讲话,而且是针对当时文艺工作中一些片面性、“左”的思想要予以纠正的正确意见,也仍然受到“左”的思想抵制,无法得到贯彻执行。何况不久又开始了反右倾运动。夏衍被列为文化部“重点帮助”对象,我也不断检查严重的右倾思想。 <BR> 所以,周总理后来在1961年文艺工作座谈会和故事片创作会议上讲道:“我在一九五九年关于文艺工作两条腿走路方针的谈话,从今天水平来看,也不一定都是对的,里面也会有过头或不足的地方。使我难过的是,讲了以后得不到反应,打入‘冷宫’,这就叫人不免有点情绪了。” <BR> 在1962年2月17日《对在京的话剧、歌剧、儿童剧作家的讲话》中,总理又一次明确提出,“一九五九年五月三日,我在紫光阁讲了一次话,谈了文艺工作两条腿走路的十个问题。今天讲话,情况与那次有点变化了。那次我的讲话,有些省市委就不肯传达。今天我看了上次讲话,内容基本上是正确的。” <BR> 由此可见,从1959年4月,总理首先对电影界提出两条腿走路的问题,到1961年6月在文艺工作座谈会和故事片创作会议的讲话,以至1962年这次讲话,都谈到了这个问题,可见这是他一贯的思想。为繁荣文艺事业,不断地纠正“左”的错误,他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