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1939年皖南之行

风之舞者

<>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战略转变的历史关头，周恩来于1939年2月，冒着纷飞的战火，由重庆绕道广西桂林、湖南衡阳，经浙江金华、建德专程来到皖南。</P>
<>“绥靖地方，保卫皖南……”</P>
<>早春２月，皖南山区正是春光融融，绿树葱葱的季节。</P>
<>２２日，周恩来和新四军军长叶挺及其随行人员１０余人，进入安徽境内岩寺镇。在岩寺，周恩来在曾山和岩寺兵站站长王公道的陪同下，视察了新四军军部旧址，检查了兵站工作。途经黄山时，周恩来下榻在祥符寺遗址的客栈里，离著名的汤泉仅一箭之地。明朝末石涛曾有“游人若宿祥符寺，先去汤池一浴之”的佳句，周恩来却没有去畅游能医治百病的汤池，也没有去领略妙不可言、变幻无穷的黄山云海的神韵，却去看望了在此养伤的新四军指战员。</P>
<>翌日，风和日丽，山野的清风送来阵阵清香，周恩来和叶挺并辔策马赶往太平。中午，周恩来一行到达三门村。</P>
<>三门村，是皖南太平县一个仅有百余户人家的小山村，位于黄山余脉，麻川河之滨。１９３８年７月１日，新四军军部从歙县岩寺迁驻泾县云岭后，在太平麻村和小河口两地分别设了兵站，两个兵站相距５０华里，位居其中的三门村便成了新四军将士来往和运输物资的一个歇脚点。</P>
<>周恩来从叶挺那里了解到身为国民党政府联保主任的刘敬之在三门地区为新四军做了很多好事，甚为感动，认为十分难得，在国难当头的时候，应该把一切抗日爱国力量团结在共产党周围，于是决定到刘敬之家看一看。</P>
<>刘敬之，原在扬州开茶庄，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和蒋介石丧权辱国的投降活动，使他忧心如焚，切齿痛恨。抗战爆发后，他被迫返回故里，经营茶场。早在１９３４年，方志敏、寻淮州率领抗日先遣军路过三门时，刘敬之目睹革命军秋毫无犯、抚慰人民的情景，即深受教益。近年来，他在新四军抗日精神的感召下，决心为抗日做些工作，便将自家宽余的两间房舍腾出来接待新四军，每人一宿两餐，只收费一角钱。还经常组织竹筏队为新四军运输物资。新四军将士热情地称他家是“义务兵站”。</P>
<>因为急于赶路，周恩来提出到湘潭村时接见刘家父子。刘敬之父子得此消息后，惊喜不已，迅速准备午餐，款待周恩来一行。</P>
<>周恩来向刘家父子详细地询问了当地抗战动员工作及茶叶生产情况，刘家父子一一做了回答。刘敬之对周恩来仰慕已久，今天突然相见，激动万分，他说：“离我们这里不远就是国民党二十三集团军，在他们那里不用说司令，就是营长、连长也不容易接近，相比之下，新四军的高级将领如叶挺、项英、陈毅、邓子恢、张云逸、罗炳辉、黄诚、周子昆等都来过我家，今天周先生又亲临到此，问寒问暖，本人敬佩之至。”</P>
<P>下午，周恩来一行告别了刘敬之父子，赶赴泾县云岭。后来，周恩来一行从云岭折返，又一次来到刘敬之家。刘敬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纸墨，请周恩来题词留念。周恩来接过纸笔，稍加思索，欣然命笔：</P>
<P>民国二十八年三月十五日</P>
<P>绥靖地方，保卫皖南，为全联导，为群众倡。</P>
<P>因抗战机缘，来皖南，道出三门，两遇刘主任及其公子，谈及捍卫乡里，驱逐日寇，大义凛然，极可钦佩。 书此应敬之主任及其公子旭初先生之嘱。</P>
<P>周恩来</P>
<P>周恩来的题词笔力雄健，言辞殷切，被刘敬之父子视为珍宝。</P>
<P><B>“树皮草根都能消化”</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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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周恩来在生活上更是艰苦朴素，毫不特殊。他一到云岭，就对新四军负责人说：“在生活上，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千万不要为我一个人开小灶。”３月３日，周恩来在石头尖村开完会吃午饭时，他看到自己桌上摆着三个菜一个汤，就问叶挺军长：“大家桌子上的菜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叶军长回答说：“一样的。”周恩来还有些不放心，亲自到大家的桌前转了转，看到大家桌上都是三菜一汤，和自己桌上一模一样，然后才回到桌上和叶军长等一道吃起来。 </P>
<P>一天晚上，新四军首长和各支队首长都到周恩来住处开会。会议开到深夜还没有结束。军部秘书长李一氓让警卫员李德和煮点面条给周恩来和到会的同志们吃，李德和听说要给周副主席煮面条，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马上去军部拿来咸鸭、咸肉，把它切成小块和面条一起放在锅里煮。但是由于煮法不当，煮了一会儿，打开锅盖一看，几个警卫员都愣住了，原来面条已成面糊糊了。这时，副军长项英走了过来，其他几个警卫员都吓得躲了起来，在场的只剩下李德和一个人了。项英走进厨房看看锅：锅里根本看不到面条的影子，只见一锅糊。项英吃惊地问：“怎么煮成这样，怎么吃？”李德和愣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P>
<P>这时，会议结束了。周恩来走进了厨房，发现李德和绷着面孔不说话，便走近他问：“怎么啦？”李德和低头不语，当周恩来看到锅里的面条后，笑着说：“面条煮熟了就能吃。我的胃口好，树皮草根都能消化，还怕面条不消化。快，大家都来吃。”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饭后，周恩来走到李德和身边，亲切地说：“小鬼，别难过了，吃一堑长一智，煮几次就会了。下次我还要吃你煮的面条呐！”听了周副主席的话，李德和感动得流下泪来。</P>

风之舞者

<><B>“游击战仍然是我们的作战方针”</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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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３日下午，周恩来一行人在湘潭村改乘竹筏沿青弋江东下，到达新四军总兵站驻地章家渡。新四军领导人项英、袁国平、周子昆等率机关直属分队２０００余人及当地民众前往章家渡迎接。周恩来同欢迎队伍一起步行７．５公里，到达云岭新四军军部。</P>
<>周恩来的到来，给云岭带来无限春色，为新四军增添了新的活力。</P>
<>刚到军部，军长叶挺亲自为周恩来沏茶，这茶便是大别山一带盛产的一种传统名茶六安瓜片。</P>
<>周恩来先前并不曾喝过六安瓜片茶，这回算是头一回。他呷了几口茶之后，举起茶盏，端详着杯内那浅碧而清香的茗汁，不无诙谐地微笑道：“云岭待我不薄哇！比重庆，真是霄壤之别呐，今日重庆哪能啜得如此美味之茶呢！希夷（指叶挺，笔者注）！你说这六安瓜片茶，算不算是大别山赐给咱们的‘仙茗’哪？” </P>
<>“好嘛，那就请周副主席，今后常来视察这个仙茗之乡吧。” </P>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来的！要不，我不是就有负大别山的厚待了么？” </P>
<>如此轻松的品茗说笑，当然只能在片刻之间。因为周恩来这次皖南之行，是受了中共中央的委托，肩负着重大使命。 </P>
<>新四军军部是１９３８年１月在南昌正式宣布成立的，它的全称是“国民革命军新编陆军第四军”，简称新四军，新四军军部成立之后不久即于同年８月，移驻皖南云岭山下的云岭镇上，指挥在华中敌后英勇抗战的该军所属的几支劲旅。这次周恩来千里迢迢来此视察工作，就是要向新四军军部领导及全体指战员传达贯彻中共六届六中全会精神，与叶挺、项英等新四军领导人研究讨论并确定新四军的战略方针，到敌后去开辟抗日民主根据地，燃起抗日游击战争的烽火。周恩来在轻松说笑片刻之后，即把话题转到这次视察工作上来，并就这几天的视察日程一一作了安排。 </P>
<P>第二天，军部在陈氏祠堂里举行隆重的欢迎大会。在叶挺、项英、陈毅、曾山等同志的陪同下，周恩来身穿深灰色棉军装，头戴新四军军帽，健步走入会场。会场上顿时沸腾了起来，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周恩来英姿焕发，满面笑容地向大家招手致意。 </P>
<P>这时候，会场上有人提议请何士德为大家唱一支歌！何士德在掌声中向大家举手敬礼！遂引吭高歌：“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我们的国旗在新中国飘荡，飘荡，荡！……”歌声慷慨激昂，英勇悲壮，精彩之至。全场为歌声所激动，掌声伴着歌声，久久地在上空回荡。 </P>
<P>大家发现陈毅也坐在会场中，又热烈欢迎他出一个节目。陈毅高兴地站起来，一脱帽子，风趣地说：“好，我来唱一个。不过，我是脚下踩暖瓶，水瓶（平）比脚（较）低呀！大家不要见笑。”说罢他清清嗓子，用法语唱了一首《马赛曲》。他那激昂洪亮的歌声，把会场震了，歌声后几秒钟，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陈毅回到座位后，周恩来笑着对陈毅说：“陈司令，我看你是膝盖上放暖瓶，水瓶（平）比脚（较）高啊！”说吧，大家开怀大笑。稍后，陈毅感慨地对周恩来说：“我们新四军应当有支歌为好！”周恩来含笑点头说：“好呀！你是诗人，你就写个歌词吧！”陈毅慨然应允。不久，一支由陈毅作词，何士德作曲的《新四军军歌》诞生了。</P>
<P>在欢快的气氛中，周恩来代表党中央、中央军委和毛主席向新四军指战员致以亲切的慰问，然后作了重要讲话。他形象地提出了“关于新四军发展的３个原则：（１）哪个地方空虚，我们就向那个地方发展；（２）哪个地方危险，我们就到那个地方创造新的活动地区；（３）哪个地方只有敌人伪军，友党友军较不注意没有去活动，我们就向那里发展。这样可以减少摩擦，利于抗战。” </P>
<P>周恩来的精彩讲话，不时被一阵阵掌声、笑声所打断。讲话结束后，指战员们一拥而上，围在周恩来身边，请求在纪念册上题词、签名。周恩来面带慈祥的笑容说：“这么多本子，我一夜不睡觉也签不完啊！”可他还是满足了大家的要求，一本本地签了名。 </P>
<P>会后，周恩来即与新四军领导人叶挺、项英、袁国平、周子昆、陈毅等共同确定了新四军“向北发展、向东作战、巩固现在阵地”的战略方针。 </P>
<P>３月６日，周恩来再次出现在新四军军部的露天会场上，向大家作了题为《目前形势和新四军的任务》的报告。他首先分析了武汉失守后抗日战争形势变化的特点，指出新四军的发展方向与困难的克服方法。 </P>
<P>在谈到新四军的作战方针时，周恩来说：“根据全国在新阶段的任务，根据新四军所处地区的情况，游击战仍然是我们新四军主要的作战方针。我们要适合所处地区的特点，对游击战术有新的发展，新的研究，新的发扬。” </P>
<P>周恩来的讲话赢得了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他情绪激昂，有时禁不住举起右臂，大声疾呼。现在云岭新四军军部陈列馆里陈列着他那张振臂高呼的照片就是那时拍摄下来的。</P>
<P>３月１４日，周恩来离开云岭的前一天，在战地服务团团部前（新村）聚集了很多人，大家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赶来送行。周恩来和大家一一握别，并合影留念。他们之中有叶挺、项英、陈毅、粟裕以及外国朋友汉斯·希伯、艾格尼丝·史沫特莱等。３月１５日，周恩来一行人经太平三门，前往浙江，结束了为期２０天的皖南之行。 ·本版撰稿 周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