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民外交史上的丰碑 <BR><BR>楚图南<BR><BR> 一 <BR><BR> 周恩来--是我们中国共产党人和革命者十分崇敬的名字,他是一位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为在中国建立社会主义而献身的光辉典范。 <BR> 早在20年代,我就知道周恩来同志在北伐战争、上海工人武装起义,以及在国共合作、党的建设、南昌起义等革命实践中,所做出的卓越贡献。 <BR> 我同周恩来同志的直接接触,是在1948年11月。当时我从国民党统治区辗转到了河北省平山县,有机会首次见到我党的各位领袖,特别是多次聆听过周恩来同志的教诲。当时,我和先后到达解放区的胡愈之、周建人、沈兹九、吴晗、翦伯赞、刘清扬等同志,住在平山县的李家庄,由中共中央统战部(当时叫城工部)接待,根据李维汉同志的安排,我们进行了多方面的学习,其中有唯物辩证法等,更主要的则是对解放战争形势的学习,以及建国后的政权建设、城市政策、土地政策、知识分子政策、外交政策的学习。在这些学习中,周恩来同志是我们的一位主要教师。当时面临全国解放的形势,周恩来同志协助毛主席担负着极其繁重的工作,但他仍然不断抽出时间来看望我们,给我们讲课。我记得常常在晚饭后,周恩来同志骑马来到我们住的李家庄,对我们进行各种政策教育。这段时间的学习,对我们这些解放前长期在文化、教育方面工作的知识分子,能够在建国后迅速走上新政权建设的各级岗位,并担负一定的领导工作,是很必要的。同时,我们对周恩来同志知识渊博、气度恢宏、平易近人的美好品质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在平山县的这段时间成为我一生中最值得回忆和纪念的时期。 <BR> 北平和平解放后,我于1949年2月由平山到了北平,参加了新政协筹备工作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新中国成立后,我被派到西南大区,在刘伯承和邓小平同志的直接领导下,负责西南文教委员会及文教部的工作。当时的西南,还有国民党的残余势力,加上地方军阀、地主、恶霸、“袍哥”等的影响,情况极为复杂。但由于我们贯彻了党的正确政策,社会逐渐安定下来,新的建设事业也逐渐取得进展,如成渝铁路在短时间内即已建成通车。在教育文化事业方面也开始建立了新的秩序,知识分子的绝大多数对党的政策也逐渐有了新的了解,并为以后的西南文教事业的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在将近三年的时间里,我能在工作中取得一定的成绩,可以说是与在平山受到周恩来同志的亲切教导分不开的。 <BR><BR> 二 <BR><BR> 1953年,各大行政区撤销,我奉调回北京工作。1954年成立了中国人民对外文化协会,我被推举为会长,从此有了更多的和周总理接触的机会。 <BR> 当时,美国政府奉行敌视新中国的政策,新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没有被更多的国家和人民所认识和了解,因此,同新中国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的国家还不多。当时同我们建交的国家,主要是东欧各国和北欧的一些国家,以及我国在南亚的一些近邻国家。西欧、非洲的多数国家都还和新中国处于未建交状态。北美及拉丁美洲,更是与新中国鲜有来往的空白地区。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按照周总理关于在国际上广交朋友,争取更多的国家和人民了解中国、支持中国的一贯思想,设立了由南汉宸同志主持的中国国际贸易促进会,和中国人民对外文化协会一道,以民间团体的形式邀请和接待世界各国经济、贸易、文化、艺术、教育、科学技术等方面的人士,加上由张奚若同志担任会长的专门接待各国半官方人士(议员、党派领袖等)的中国人民外交学会,组成了新中国对外开展人民外交活动的主要力量。这样一种格局和安排,使我们新中国的外事活动范围不断地扩展,新中国的影响不断地扩大。在很多国家中交了许多在社会声望、学术地位上很有影响的朋友。应该说,60年代以后,许多国家陆续和中国建交,是以50年代开始的人民外交活动为基础的。其中最明显的例子是日本,虽然日本到1972年才同中国正式建交,但从50年代开始,中日两国之间的民间交往、半官方的交往已经很有规模。除了两国的民间贸易有相当规模外,日本的在野党(如社会党等)领袖,文化学术界的知名人士,络绎不绝地到中国访问,由我陪同去见过周总理的日本外宾数量之多,可以说超过许多国家的外宾。周总理对日本外宾所做的大量工作,影响之大、之深,是怎么评价都不过分的。例如日本形成了“日中邦交正常化”的潮流,一些在野党甚至将“日中邦交正常化”列为竞选纲领,许多民间团体和知名人士也发起这种或那种促进中日建交的集会和活动。正是在这种“以民促官”的形势下,日本执政的自民党不得不逐步调整对华政策,最后终于同中国建立外交关系。在回顾这段往事时,了解和熟悉这些情况的人,谁都不会忘记周总理20多年勋劳卓著的工作。 </P>
< > 周恩来总理在推动人民外交活动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指导思想,这就是要做好在国外的华侨工作。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国外侨胞一旦成为所在国的公民,就应该尊重并服从当地的法律,和当地人民友好相处,同时又是中国的亲戚。周总理用通俗的话解释说,华侨一旦成为所在国的公民,就象嫁出去的女儿一样,成了婆家的人,应该和新家中的人友好和睦相处。同时,也是中国的亲戚,应该成为两国间友好交往的纽带。对于在解放初期跑到国外去的人,不要把他们看成“白华”,还是要教育和争取他们。用周总理后来的话说,这叫做爱国不分先后。 <BR> 周总理在从事繁忙的政府外交公务的同时,时刻想着人民外交这一途径。1954年日内瓦会议期间,在各种会议、双边、多边会谈的空隙时间里,他还邀请了著名的电影艺术家卓别林到他的住处做客,希望卓别林能亲眼看看解放了的新中国。随即指示我们,以中国人民对外文化协会的名义向卓别林发出正式邀请。后来,由我署名向卓别林发出了一封信,并得到他的回信,感谢我们的邀请,但是由于他对中国在认识上和他处境上的原因,未能访问新中国。这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卓别林是在西方文化背景下产生的电影艺术家,但从我见到的周总理在日内瓦会见卓别林的报道和记录上看,周总理始终是把他作为一个文化界的名人、一个朋友对待的。 <BR> 周总理除了指导我们把一些外国朋友请进来以外,也鼓励我们“走出去”。从50年代开始到60年代中,以中国人民对外文化协会名义派出访问的代表团有上百个。除了当时的美国政府奉行敌视中国的政策,拒绝我们入境外,中国的文化艺术、科技教育界的有影响的人士,几乎没有停止对外的交往,足迹所至,遍及五大洲。 <BR> 我个人印象最深刻的是对拉丁美洲的两次出访。第一次是1956年8月至12月对南美的智利、阿根廷、乌拉圭、巴西等四国的访问。当时,正是斯大林去世之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出现对斯大林和个人迷信的反思和批判,有不少人对社会主义国家产生了疑问或困惑。不少朋友在想,中国是什么样子?中国的命运如何?就是在这样一种国际环境中,在中国按中共八大的方针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伟大工程即将开始之际,在周总理亲自关怀下,我们筹组了一个有近百人的中国艺术代表团,出访南美。艺术团的成员,多数是在国内享有声誉的艺术家。由艺术上很有修养,抗战期间在昆明,解放后在北京曾和我一起工作过的赵渢同志担任艺术指导。艺术团成员中,京剧界有李少春、袁世海、杜近芳、张云溪、张春华等,音乐界有刘淑芳、魏启贤、王铁锤等等。这样一个阵容整齐的艺术团,是在周总理的关怀和指导下组织起来的。对出国演出的节目,对舞台布景和灯光色彩,周总理都亲自审查并作了极为重要的指示。艺术团临出国,周总理接见全团的同志,并和我们率团出国的几位同志进行了长时间的谈话。周总理给我们分析了当时的国际形势和国内形势,勉励我们多交朋友,多谈文化,多宣传新中国的发展。但是也告诉我们,不要强加于人,特别是对中国还有这样那样疑虑的各国官方,要体谅他们。当时,我国和南美各国还没有建交,在南美各国还有国民党政府的“使馆”,周总理指示,对他们也要区别对待,在私下可以和他们有间接的、个人的接触。此外,周总理还通过外交途径,请印度和南斯拉夫在南美的使馆在我们出访时予以关照。对在南美的华侨,周总理指示我们,更要深入细致地多做工作,让他们感到一个新的中国诞生,对海外的华侨是一种支持和鼓舞。要特别注意做好上层侨界领袖的工作,逐步使他们对新中国有正确的认识,逐步摆脱国民党政府的控制和影响。总之,周总理勉励我们,要走出去,要向南美各国人民介绍一个新的中国,新的社会主义国家的新的形象。 <BR> 就这样,中国艺术代表团带着周总理殷切的期望和嘱托,经莫斯科和布拉格,转道瑞士换乘飞机到了南美。1956年8月1日我们离开北京时,正值盛夏;8月上旬到南美时,适逢隆冬。我们全团同志到了一个相当陌生的地方。在南美访问的第一个国家是智利。选择智利作为我们出访的第一站的原因是,在智利,我们已交往了较多的朋友,象社会党的领袖阿连德(后当选为智利总统),享有世界声誉的著名诗人聂鲁达、画家万徒勒里等人。阿连德先生到机场迎接我们,并亲自驱车把我们送到美丽的圣地亚哥市中心的旅馆。我们在智利的第一次活动是全团向智利民族解放运动的先驱者奥希金斯的铜像献花圈,表明了我们对智利人民、对智利民族感情的尊重。当时我们这样一件看来很普通的活动,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它使国民党政府“使馆”所散布的我们此行的目的是“颠覆”,是“革命输出”等谣言不攻自破,使很多对共产党和社会主义有疑虑、对中国还不了解的智利朋友,开始重新认识我们,重新认识中国。 </P>
< > 在演出之前,我们礼貌性地向智利官方发出了邀请。但智利官方对什么人出席开幕式,始终闪烁其词。看来,要在智利接待一个从新中国来的代表团,智利政府不会不受到各方面的压力。一直到演出开始之前,智利朋友才告诉我们,智利总统伊巴涅斯和夫人将出席我们演出的开幕式。不久,智利国家剧场的灯光一齐亮了起来,总统出现在政府的包厢中。总统怀着巨大的兴致,观看了中国古典的京剧演出。在演出后他还参加了庆祝首场演出成功的酒会,表示祝贺,并和我交谈。同时,总统还下令广播和报道这一消息。 <BR> 当时,我个人的感受是很多的,我们在南美的第一次访问演出活动是成功的,中国文化的魅力和全世界人民希望了解新中国的愿望是什么力量也封锁不住的。周总理号召我们“走出去”,是有预见性和战略性眼光的。我们终于走出去了! <BR> 由于周总理的关照,我们特别注重对当地华侨的接触和交往。当时国民党政府“使馆”千方百计阻挠当地华侨和我们接触。但是,由于我们近百人的艺术演出团的影响,不少华侨终于冲破了重重阻挠和封锁,有的买票来看戏,有的参加我们组织的宴会、茶会和各种会见等等。通过这些活动,使他们对长期隔绝了的祖国有了了解,进一步激发了爱国热情。有的华侨在我们住宿的旅馆,自己订了房间,在我们的住房附近日夜轮班守护,防止有人向我们捣乱。 <BR> 在阿根廷,我们的首场演出是在阿根廷甚至在南美洲首屈一指的最豪华的科隆大戏院,引起了很大的轰动。阿根廷教育部长接见艺术团的部分领导人,表示感谢和祝贺。我们在阿根廷重点接触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侨领李玉堂先生。李老先生早年支持过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事业,后来在南美定居,他采用乡长或家长的办法,资助到南美,特别是阿根廷的华侨青年,帮助他们就业,求学,乃至成家立业。他还注重兴办教育,自己担任不少学校的校董之类的职务。他的学生不仅遍及侨界,而且在阿根廷政府的高级官员、政府部长、国会议员中也有不少是他的门生弟子。由于历史的因缘,国民党政府驻阿根廷的“大使”也对李玉堂先生执弟子礼。我和代表团的一些同志多次去李玉堂先生家中看望,并多次邀他观看演出,参加我们的各种活动,他亲眼看见了我们新中国的艺术使者在当地朝野引起的轰动,使他感到作为中国人的光荣和自豪,深深地体会到,有强大的祖国作为后盾,他们才能在侨居地更好地生存和发展。当时我们在这方面所做的工作及其获得的成果,正是体现了周总理在国内外统一战线工作的战略思想。 <BR></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