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谭中/光明观察</p><p> <br/>中国领导人年前提出要建设“和谐世界”,最近又提出要建设“和谐亚洲”。从实行来看,应该先建设“和谐亚洲”才能进一步建设“和谐世界”。但要建设“和谐亚洲”,又必须实现“中印大同”理想。</p><p>我这“中印大同”是用来翻译印度友人、商业部长兰密施(Jairam Ramesh)去年创造的新英文字“CHINDIA”。</p><p>3月2日《参考消息》转载的新华社记者唐璐在新德里采访兰密施(她译为“斋拉姆·拉梅什”)部长时,有这样一段问答:</p><p>唐:“印度的中国问题专家谭中把CHINDIA的中文意思诠释为‘中印大同’,您如何评价……?”</p><p>兰:“CHINDIA意味着中国和印度共同前进与合作,两国都彼此明了相互之间的差异,两国总是会非常在乎彼此间需要和平与和谐共存。从这个意义上说,谭中先生……的解释都是不错的。我非常尊重谭中以及他的父亲谭云山先生。”</p><p>其实兰密施和我之间是一种“CHINDIA”式的友谊,他也知道家父和我两代人70余年来就生活在“CHINDIA”理想世界中——只不过有实无名而已。他还知道,“中印大同”是印度诗圣泰戈尔潜移默化给了谭云山,又作为家庭文化遗产传到我脑海中的。</p><p>谭云山1937年受命于泰戈尔主掌他在印度孟加拉邦“和平乡”创办的国际大学中国学院,根据泰戈尔的指示,为中国学院的宗旨确定36个字:“研究中印学术,沟通中印文化,融洽中印感情,联合中印民族,创造人类和平,促进世界大同。”从这36个字中看出:泰戈尔和谭云山两人深深感到,如果增进中印两大文明之间的感情与合作,必然会对“创造人类和平,促进世界大同”作出贡献。这就是我现在要谈的“CHINDIA/中印大同”理想。</p><p>网上看到“Urban Dictionary/城市字典”已经把兰密施创造的“CHINDIA”当作“中国/China”和“印度/India”合并的缩写,还有了形容中印混血儿的“Chindian/中印人”新字。</p><p>唐诗人王维是“中印人”</p><p>其实,唐朝“名维、字摩诘”的著名诗人王维,早就以印度佛教神奇人物“Vimalakirti/维摩诘”命名。他这个“王维摩诘/Wang Vimalakirti”可算人类历史上第一个“Chindian/中印人”。但他不是混血儿,而是两大文明结晶。</p><p>再看中国农历“除旧迎新”,新年第一个早上“元旦”和第一个晚上“元宵”相隔十五天。这是因为中国农历以月晦开月,印度农历以月明开月,印度农历“初一”就是中国农历“十五”,“元宵”是中国民俗用印度“灯节/Diwali”方式来庆祝印度新年——是典型的“CHINDIA/中印大同”节庆。</p><p>由于“CHINDIA/中印大同”理想,两千多年来中国和印度一直保持着“背靠背”的关系。两大文明之间横着喜马拉雅山,凡是从山上走过或者没有走过的中国人和印度人都在思想上共认它为“须弥/Sumeru”天堂,创造了泰戈尔形容的“朝圣时代”——中印两国高僧(如唐僧取经)以及其他人以虔诚“朝圣”的心情互访。这种“背靠背”关系充分说明东方文明是传播和谐种子的“东风”。</p><p>近世纪“西风”扫落叶,东方遭殃。英帝国主义者麦克马洪(Henry MacMahon)用粗的红铅笔胡乱在地图上画一根以他为名的边界线,成为一百多年来中印关系的祸根。这根粗线具体摆到地面就是一大片土地。起初尼赫鲁以为“麦克马洪线”下只有一个“分水岭”,经过周恩来指出,才知道分水岭有一个以上。谈判休息时,尼赫鲁破口大骂手下为何不先告知,让他在周恩来面前理阙、出丑。</p><p>由于印度独立是接受了英殖民主义者拱手让出地盘,这“麦克马洪”的名字就像鬼魂一样控制住印度政治。过去实力太弱、对边境鞭长莫及的中国政府,只能空手抵制英帝国主义的蚕食政策而印出自己认定的中印边界地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实力强大了,过去视“麦克马洪线”为鬼,现在又有了钟馗打鬼的力量。在这样一种形势下,如果北京和新德里两个政权都是没有悠久文明背景的,那肯定会酿成比巴勒斯坦更悲惨的流血冲突——不会像1962年不到一个月就终止冲突的。</p><p>“中印大同”理想没被抛弃</p><p>虽然半个多世纪来中印关系发展走了弯路,但“CHINDIA/中印大同”理想并没有被抛弃。有两大例证。第一是1962年边境战争后,尼赫鲁在国际大学讲演,说出:“你们有中国学院,是由一位出名的中国学者(谭云山)领导。这是很好的事,可以使你们觉得:你们不是与中国文化或中国今昔的伟大作战。”第二是1963年一位在野领袖批评尼赫鲁说:“掉眼泪没用,应该坚强。”那时摩拳擦掌的政客、2003年以印度总理身份访华的瓦杰帕伊,特别在访华前夕作诗说:“我们再不要战争了!我们再不要战争了!”</p><p>瓦杰帕伊2003年访华而开创了中印关系捐弃前嫌、恢复“CHINDIA/中印大同”理想的新时期,2004年温家宝访印使两国进入新时期的步伐更加稳固,又把今年定为“中印友好年”。</p><p>这“中印友好年”之所以到6月还没有锣鼓开场,是因为两国政府都有比剪彩之类更重要的全球战略任务而抽不出时间来。胡温俩可谓马不停蹄地全球奔波,哪有时间搞中印文娱活动?</p><p>3月我在新德里和尼赫鲁大学老同事、现任总理经济顾问契特G.K. Chadha教授共餐。他告诉我一次和曼莫汉星总理谈话的内容。</p><p>“你为什么迟迟不访问中国?”契特问。“你看我日理万机(a thousand and one thing),哪儿来时间呀?”这是曼莫汉星的回答。</p><p>中印两国人口占亚洲三分之二。如果真正实现了国际大学中国学院宗旨指出的“研究中印学术,沟通中印文化,融洽中印感情,联合中印民族”,一个“和谐亚洲”的轮廓就会在地平线上出现。</p><p>欧洲本来是世界大战的发源地,现在变成世界上最和谐的地区。亚洲从古以来就有和谐的传统,难道就不能与欧洲试比高吗? </p><p>谭中简历:<br/>谭云山(1898-1983,湖南省茶陵县人,印度国际大学中国学院院长)长子,1929年生于马来西亚柔佛邦,1931年至1954年在中国长大,先后就读于湖南湘乡陶龛小学、兰田长郡中学初中、国立师范学院附属中学高中及上海交通大学。1955年至印度,得国际大学学士(1957)、德里大学历史硕士(1962)、博士(1971)。<br/>1958-59任印度国防学院中文讲师<br/>1959-63任国防部外国语学校中文讲师<br/>1964-70任德里大学中文讲师<br/>1971-78任德里大学中文副教授兼中日系主任<br/>1978-94任尼赫鲁大学中文教授,其间曾先后担任亚非语文系及东亚语文系主任。<br/>1978年在墨西哥城举行的“亚洲及北非人文科学国际学会”Internal Congress for Asian and North African Human Sciences(原“东方国际学会”International Orientalist Congress)担任学术委员会委员。<br/>1997年被推选为印度历史大会“印度以外国家组”主席。<br/>从1973年开始至今曾参加过十余次在北京(包括1980年《南亚会议》和2004年《北京论坛》)、东京/京都、台北、香港、新德里、墨西哥城、巴黎、汉堡、莱登等地举行的各种国际会议<br/> </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