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就要到了,今年是周恩来同志华诞108周年。每逢到了这个时候,北京人艺的同仁们都格外地怀念他。
周恩来是人艺的奠基人和缔造者,并且一直给予我们全面巨大的、无微不至的关怀、支持和指导。仅以看戏这一点来说,在十几年当中,他先后看了41场演出、32个戏,有的戏还看了两三遍,看戏以后都要提出意见,并且还要了解剧院的工作情况给予具体帮助。提起周恩来,我们都会怀着深厚的感情和强烈的激情,有说不完、道不尽的回忆和思念。
我这里只说说和周恩来的握手,那是一种让你终生难以忘怀的经历。
每次见到周恩来,无论是在舞台上,在后台里,在休息室,在排练场,在会议室,在宴会厅,在宿舍,在食堂,在街头……他都要极为主动地、热情满怀地与我们握手,也不知道前前后后握过了多少次。
那时,几乎在每一次周恩来到来之前,剧院的领导都会嘱咐大家:“总理在长征当中,骑马摔伤了胳臂,握手的时候,我们千万不能用力,要轻点儿,再轻点儿。”此时,我们也都会纷纷点头称是。然而,到了握手的片刻,我们倒是小心翼翼了,他却满脸带笑地、兴奋地、用力地用手上下摆动好几次。凡是遇到这种情况,真是让人又高兴,又心疼,就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在与周恩来握手当中,还有一个现象很值得注意,那就是他总要从离他最远的人员握起。如果握不到,他就走到跟前去一一握手,从不怕麻烦,从不怕辛苦。据秘书说:“总理认为站得最远的人,也是最担心握不到手的人,应该尽量不要让他们失望。”1957年5月12日的深夜,周恩来看完戏以后就陪着我们演职员,从首都剧场一直步行回到史家胡同宿舍。途中,遇到了一位正在扫马路的女清洁工,当周恩来感觉到对方已经看见了自己,就马上走过去,拉起了她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说:“同志,辛苦了。感谢你呀,人民感谢你!”
更让人能牢牢记住的是周恩来的握手方式———在一般的情况下,不管你是干部还是群众,他都是首先伸出手来拉住你手,然后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专注地对准你的眼睛,凝视片刻以后,再握紧你的手并用力地上下摆动几下,最后才缓缓放开。对于这种平等的、真诚的握手,有的同志说:“这不仅仅是身体的接触,更是心灵的沟通、交流和补偿,能够让人感到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和享受。”这与那种老爷式的握手,即漫不经心地拉拉你的手,连看你一眼也不肯看,甚至一边和别人说着话,一边冷冷地松开你的手相比较,真是有天渊之差别了。
显然,与周恩来握手是一种充满感情的行动。且莫小看,这一个“情”字可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