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二 关于新侨会议 <BR><BR> 1961年6月,中宣部在北京新侨饭店召开全国文艺工作座谈会,讨论研究贯彻中央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如何改进文艺工作领导等问题,并讨论《关于当前文学艺术工作的意见(草案)》(简称“文艺十条”)。 <BR> 这时候,文化部也在新侨饭店召开了全国电影故事片创作会议,也是为了贯彻八字方针,总结“大跃进”三年来的经验,改进领导方法,并讨论“文艺十条”和《文化部关于加强电影艺术片创作和生产领导的意见(草案)》(简称“电影三十二条”)。 <BR> 根据我的记忆,这次会议是建国以来电影故事片创作人员思想最活跃、议论极广泛、讨论最热烈、心情最舒畅、也是充分发扬民主的一次会议。说是对“大跃进”三年来的总结,实际上是对建国以来电影界在长期“左”的思想影响下一系列的错误进行了回顾与反思。尽管对反右派斗争的扩大化和反右倾运动,当时还不可能得到澄清,但就创作中涉及到的问题来看,一些根本性的问题已经暴露无遗。例如政治与文艺的关系问题,党如何加强和正确地领导精神生产的问题,如何正确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问题,关于题材风格多样化问题……直到艺术规律、人性论、正面人物的创造、反映矛盾、创作人员的生活、学习等许许多多实际问题。普遍反映了创作人员顾虑重重,精神紧张,一怕“右倾”,二怕“不听党的话”,加上领导作风的简单粗暴,以致在创作中束手束脚,唯恐犯错误的心情。因此,许多同志对1959年总理关于文艺工作两条腿走路方针的讲话没有向下传达,表示了极大的愤慨,甚至提出要追查责任。 <BR> 周总理1961年的这个讲话,实际上是对1959年那个讲话的引申,而且根据当时的形势作了更全面、更深入的论述,更触及到了问题的实质。归根到底,是指导思想与领导作风问题,是要求各级党委和行政机关的领导人应改变“一言堂”的作风,尊重艺术规律,发扬艺术民主问题。重温周总理这次讲话,我深深感到,总理所谈到的一些根本性问题,即使到今天,无论是领导干部或创作人员,也未必能说都已经正确认识和理解了。 <BR> 周总理这次在新侨会议讲得非常明确:“我们要造成民主风气,要改变文艺界的作风,首先要改变干部的作风;改变干部的作风要改变领导干部的作风;改变领导干部的作风首先从我们几个人改起。我们常常同文艺界朋友接触,如果我们发表的意见不允许怀疑、商量,那还有什么研究、商讨呢?我们的讲话又不是党正式批准的。即使是党已经研究通过的东西,也允许提意见。中央工作会议正式通过的东西都允许讨论,允许提意见,加以修改,为什么我个人的意见就不能讨论修改呢?” <BR> 之后,在专门谈到领导问题时又反复强调,要改正工作中的缺点和错误,“中心问题在于领导,在于教育,在于深入群众,总起来一句话,要实行调查研究。毛主席的工作方法论就是调查研究。”他强调“首先领导上要自我批评,要多负一些责任,问题总是同上面有关系的。希望你们回去也这样做。文艺团体的领导也要自我批评。这样就可以解除包袱,框框就只有大的,没有小的了,辫子就不会乱抓了,根子就不会乱挖了,帽子就不会乱戴了,棍子就不会乱打了。就可以使广大的文艺工作者心情舒畅,意气风发,使社会主义文艺更加繁荣。” </P>
> 长期的历史经验也证明,我国社会主义文艺发展的道路中所经历的曲折与坎坷,只要忽视艺术的规律,不发扬民主,动辄以阶级斗争为纲,混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搞“五子登科”,那么,就无法真正贯彻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方针,只能窒息社会主义文艺的生命,也就不能真正贯彻文艺为广大人民群众服务、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的方针。 <BR> 可是,周总理在进行了广泛调查,与文艺工作者谈心后所作的一次“心有所感,言之为快”的讲话,使全国文艺工作者感到欢欣鼓舞的会议,到“文革”期间竟被诬蔑为“新侨黑会”。而根据总理指示的精神起草并原则同意,又经中央批转,以文化部党组和全国文联党组名义正式发出的“文艺八条”,竟被打成反革命修正主义的文艺纲领。 <BR> 周总理这篇闪耀着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光辉,用辩证方法科学地论述了许多发展社会主义文艺的根本问题的正确讲话,竟遭到如此的命运,是值得人们深思的。 <BR> 我记得,当时还有艺术家在会议中大声疾呼,应把“文艺十条”和“电影三十二条”刻成碑树立在制片厂的大门口。这当然只是反映了一种长期受到“左”的思想压抑的心情。 <BR> 我也记得很清楚,1979年《文艺报》、《电影艺术》第一次公开发表周总理在新侨会议的讲话之后,我和电影界一些老战友会见时,回忆起新侨会议的情景,无不兴致勃勃,充满了对总理的怀念,甚至热泪盈眶。 <BR> 26个年头过去了,我回忆起新侨会议的一些情景,多次和总理的会见,我仍然感到印象非常清晰,心情激动;重读这篇《讲话》,也不止一次感到热泪难忍。 <BR> 今天来看,我仍然认为周总理在新侨会议的这个讲话,是一个闪耀着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光辉,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坚持并发展毛泽东文艺思想的一个重要历史文献。这个讲话的基本精神,所提出来的有关繁荣社会主义文艺事业的根本问题,不仅有其历史意义,而且有很大的现实意义。不仅对今天还要继续反对“左”的指导思想,改变缺乏民主的领导作风很有意义,而且对如何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文艺,更好地贯彻“双百”方针,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中正确解决遗产与创造问题,认真学习、思考,也有很重要的指导意义。 <BR> 在遗产与创造这个问题上,总理虽然谈得并不多,但是他在当时已经提出一个方向性的意见:一方面要相信“古代总有一些好的东西值得继承”,另一方面,“也不能排外,闭关自守”,搞复古主义,“外国好的东西也要加以吸收,使它溶化在我们民族的文化里。……要使它们不知不觉地和我们民族的文化溶合在一起。这种溶合是化学的化合,不是物理的混合,不是把中国的东西和外国的东西‘焊接’在一起”。 <BR> 在当前一股否定一切传统,主张“全盘西化”,才似乎是创新的思潮中,我看总理这个讲话,在现在还应该引起我们认真地思考。 <BR> 周总理在新侨会议期间,不止一次亲自找我们去汇报会议的情况,指定我要把每期会议的简报当天送给他。他6月16日晚间亲自到新侨饭店一间小客房里和许多电影艺术家们谈心,听说会议中对《达吉和她的父亲》有争议,为了展开讨论,我们在会议上把小说发给大家,总理就伸手向我问道:“能不能发给我一本?”后来把赵丹划了许多道道,还有批注意见的那本小说拿走了,说他想知道赵丹的看法。他看了小说之后,又把影片调去看了。 <BR> 总理和我们一起听黄宗英讲书记挂帅搞创作的“经验”,三位书记和宗英讨论了一天,没有弄出一个提纲来。等到书记们有事都走了,亲英灵感一来,就一下子把提纲写出来了。总理听了和我们一起大笑。 <BR> 在一次聚会中,总理听到上海电影界的同志反映了一些情况,突然问我:“荒煤,这是不是都是柯庆施的意见?”我稍微有些犹豫,总理就严厉地批评了我一句:“你这个老党员怎么也这样多顾虑?” <BR> 后来,我才知道,总理早就听说柯庆施宣布夏衍和我是“不受欢迎的人”了,希望我们少去上海插手电影工作。 <BR> 也正因为柯庆施经常提出,“有些人就是听夏陈的,不听我们市委的”,所以有些人也不敢向我们反映情况,都只得向总理反映,总理也实际上比我们知道得多。后来张春桥在上海公开批评有些创作人员是所谓“通天干部”,实际上就是妄图制止向周总理直接反映情况。所以,周总理在这次讲话中反复强调领导不要搞“一言堂”,“民主作风必须从我们这些人做起”,“领导者要有自我批评精神,不是层层对下批评”,这些都是有所指的。 <BR> 总理6月19日在新侨会议讲话之后,25日又一次约请了各厂的一些编、导、演人员到西华厅他家里座谈,举行便宴。之后,又让总理办公室的许明同志打电话给文化部党组,建议会议不要开得太紧张,他愿意在7月1日党的生日和大家一起到西郊香山去休息一天。也就是这一天登山途中,赵丹象孩子般和总理发生“争论”,到底《达吉和她的父亲》是小说比电影好,还是电影比小说好。黄宗英同志在她1979年的一篇回忆总理的散文中作了生动的描写:“赵丹说:‘总理,您说电影比小说有所提高,可我看还是小说好。’总理说:‘影片的时代感比较强,场景选择得更广阔……’赵丹则说:‘那不过是电影这门综合艺术的表现手段比小说丰富罢了’。他们两个各抒所见,说个不停。最后赵丹语塞说,‘总理,我保留我的意见,觉得小说就是比电影好。’总理略停微步,偏过头来微笑地看着他,那神情、那目光、那姿势,人们都熟悉,我找不出文字来形容,总理声音洪亮地说:‘你宪全可以保留你的意见,我也可以坚持我的意见,你赵丹是一家之言,我周恩来也是一家之言嘛!’总理哈哈大笑,赵丹也嘿嘿地跟着笑,我们当然也笑了,连林中的鸟儿、花丛中的蝶儿,天上的云彩都笑了,都笑了!” <BR> 而这个赵丹,就是前几天在新侨会议上发言,有过一段“眼泪汪汪”的“趣话”:“要是给我一块免斗牌,我就什么话都敢讲了!” <BR> 所以,后来有同志就和赵丹开玩笑,说赵丹经过总理批准,承认赵丹是“一家之言”,总算得到一块免斗牌了。 <BR> 可是,谁想到,赵丹到了“文革”期间竟然成了“文艺黑线”上的一位“混世魔王”…… <BR> 我还想起两件小事:一件是周总理到香山来的时候,又约请了三位来宾,许多同志感到意外,又感到高兴,因为看到了总理的细心,对凡是对电影工作有过贡献的同志,他也都记在心上。这三位客人就是王莹、舒绣文、孙维世。另一件是我能幸福地保存下来的周总理和全体创作人员合影留念的两张照片,没有一张照片能叫你很快发现总理在哪里的,他没有端坐在第一排,或站在前面显著的位置上,而是和许多创作家一样,站在后面,站在人群中,留下一个小小的头相。 <BR> 这就是我们永远不能忘怀的崇敬的周恩来同志,是领导全国建设、日理万机的一位总理,然而也是文艺工作者、电影工作者感到异常亲切,平易近人,虚怀若谷,能够平等地交流思想,敢于争论的一位良师益友!尽管他对我们也有十分严格的要求,作过一些严厉的批评,然而我们所能体会到的,这是出自一种衷心的热爱和关怀,得到的是力量和鼓舞! <BR> 我不否认周总理的确对文艺事业有他的爱好,可是,我认为周总理对文艺工作的关怀、支持和要求,更根本的一点,还是他那时时刻刻为人民的利益着想,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崇高品德的表现。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国家领导人,一定要高瞻远瞩,既关心人民的物质生活,发展生产,也要关心人民的精神生活,重视文艺工作每天联系和影响亿万人民,如何更好地发挥文艺寓教育于娱乐的作用。这和我们今天强调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一齐抓的总方针是完全一致的。 <BR> 事实上,这两次讲话,都对电影艺术创作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1959年的讲话,尽管有关领导方面未进行传达与贯彻,但在创作人员中却奔走相告,非常兴奋。例如上海霞白音就约请了君里等同志到家里和朋友们详细传达。同时,到底还是刹住了当时那股不顾质量,追求数量、催进度的“热风”,终于在国庆10周年,完成了一批优秀的献礼影片,如《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五朵金花》、《战火中的青春》、《林家铺子》、《风暴》、《青春之歌》、《聂耳》、《林则徐》、《老兵新传》、《回民支队》、《万水千山》、《战上海》等等,举行了新片展览月,受到广大群众的好评。这是建国以来电影艺术创作的第一个高峰。总理还亲自参加了庆祝会表示祝贺,给电影艺术工作者以莫大的支持与鼓舞! <BR> 新侨会议的讲话,实际上是纠正了长期存在的“左”的思想,使得创作人员思想解放,终于在1962-1964年又逐渐恢复正常生产,并且又一次形成一个小高峰,先后拍摄了如《甲午风云》、《停战以后》、《阿娜尔罕》、《李双双》、《燎原》、《槐树庄》、《南海潮》、《冰山上的来客》、《早春二月》、《小兵张嘎》、《红日》、《农奴》、《英雄儿女》、《阿诗玛》、《白求恩》、《霓虹灯下的哨兵》、《天山上的红花》,戏曲片《野猪林》、《红楼梦》、《花为媒》、《槐荫记》,美术片《大闹天宫》等等。 <BR> 可惜,好景不长,经过文艺整风,特别是在十年动乱期间,终于使得电影园地里百花凋零,一片荒芜。 <BR> 因此,从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和教训来看,周总理对于电影艺术片生产的指导思想是正确的。我真诚地希望每一个电影工作者,特别是年轻一代的电影工作者,在纪念周总理诞辰90周年的时候,还应该认真地学习他的一些讲话,回顾历史,联系实际,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从全体人民的利益出发,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为创造更多更好的有中国特色的为广大群众所喜闻乐见的影片,为培养一代社会主义新人作出贡献,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作出贡献!这是对周总理最真挚的怀念,也正是他生前对我们的殷切期望! </P>| 欢迎光临 周恩来论坛(ZELBBS.CN) (http://zelbbs.cn.zhouenlai.info/) | Powered by Discuz! 7.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