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接到"疏散令":周总理亲自详细部署周密安排

　　1969年10月间，怀仁堂旁边的胡同里，一幢叫“含秀轩”、也称“三号院”的住宅，是邓小平和夫人卓琳当时的囚禁之地。北屋内，邓小平伫立窗前。香烟的烟雾不时飘起，卓琳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垂着眼睑的邓小平。她看了一眼烟灰缸，默默地从里面捡起了一截尚未抽完的烟，擦着了火柴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邓小平望着她，有些无奈地说：“别抽了，你血压那么高，心脏也不太好。现在烟瘾比我还大，将来怎么办呢？”

卓琳心烦意乱：“我抽烟是因为想孩子们。只要能见到他们，我马上不抽了。”她的话让邓小平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无语地将手中的烟捏灭之后，放入了烟灰缸之中。

此时，周总理办公室里，周恩来正请汪东兴入座。汪东兴笑着说：“总理真会抓差呀！”周恩来答道：“你随主席这趟出去，也不知什么时候回京。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就办得了的。我报告了主席，请你留下，帮助做些工作。”汪东兴说：“主席批准我留下十天。我听你的，总理。”

周恩来沉吟了片刻，然后说：“如果真要疏散，我们要有所准备。下去的同志，都要谈一次话……”汪东兴意味深长地问：“如果……”周恩来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在沉思。汪东兴见状想了想，终于说：“就这样吧，谈话工作由我来做。”周恩来点了点头。

随即，汪东兴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进了三号院。汪东兴走进北屋内，向邓小平夫妇转达了北京实行战备疏散的消息。邓小平惊诧地抬起头，问：“疏散？”汪东兴答：“还只是准备。要走的话，你是去江西。有什么需要组织上办的，你尽管说，我们一定照办不误。”接着，汪东兴解释道，“这也是战备的需要。”邓小平心明如镜，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用解释了。”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众人都有些尴尬。

邓小平想了想，说道：“以前，主席说过，有事情找你。”汪东兴点了点头。邓小平问：“到江西后，是不是还可以给你写信？”汪东兴说：“当然可以！”卓琳听罢，舒了口气。邓小平俯首而思，放心地点了点头。

10月18日，江西省革命委员会办公大楼内核心领导小组办公室，程主任的办公桌上，一阵电话铃倏然响起。程主任拿起了话筒，电话里意外传来周恩来的声音。

周恩来说：“有件事，你先告诉一下黄先(江西省副省长)同志，同时向程世清(江西省军区第一政委)同志报告。中央决定，中央首长要到下面去蹲蹲点，接触实际，适当参加劳动，向群众学习。到江西的有：陈云同志，有一个秘书和警卫员跟随他；王震同志是夫妇俩，他是全家去。王震不是去过你们那里吗？他和你们比较熟悉。你们那里有个‘五七’干校，还可以到干校玩玩，年纪大了，劳动也不行了。”

周恩来捂住了话筒，下意识地看了看房门，然后说：“第二件事大概汪东兴同志已告诉你们了，你知道不知道？”程主任说：“没有，不知道。”周恩来郑重地说：“邓小平夫妇二人也到你们那里去。对，毛主席不是在九大说过吗？邓小平的问题和别人不同。他下去是到农村锻炼。当然，也不能当全劳力了，也是六十多岁了，身体也不太好。下去一段再上来，适当照顾一点。黄先同志在家，你可以向他汇报一下，具体到什么地方去，什么时候去，请黄先同志给汪东兴同志打个电话定下来。最后一点，再强调一遍，这些首长下去，你们要多帮助，要有人照顾他们。你向程政委报告一下，要马上研究出一个具体意见。”

程主任提高了声音：“是！总理，我这就向程政委报告。”周恩来认真地听完，这才放心地把电话放下。

不久，汪东兴再次走进三号院。汪东兴坐在邓小平对面的沙发上，凝望着他，慢慢地说：“……装书的箱子，我们马上通知赶做送来，旧窗帘用得上你们带着，搁这儿也是闲着。你们要带什么都可以。带不走的，可以留在这里，这个院不会动的。”

卓琳听罢心中一喜，不由转头望向邓小平。邓小平不动声色地坐着。汪东兴稍顿了顿，终于又说出了一句话：“以后，你们回来，还可以住这里。”说这话的时候，汪东兴别有意味地看着邓小平，“这次疏散离开北京，也不单单是对你一个人的行动。到了江西后，可以去工厂劳动，先不管什么性质吧，总比这……你说呢？”邓小平这时才缓缓点了点头。汪东兴转过头对卓琳说：“明天，中办派车，去看看朴方吧。”

远山的暮霭，和着星光月色，洒满了周总理办公室的窗台。周总理伏在案前，对邓小平的江西之行，亲自进行着详细的部署和周密的安排。桌上的电话铃骤然响起，周恩来看了眼座钟，八点半。他轻捷地拿起了话筒：“我是周恩来。噢，是程主任!请你说吧。嗯……嗯，对。嗯……好。原则上我同意程政委的安排，但对邓小平的安排，我认为去赣州不合适。那里离南昌太远，是山区，交通又不方便，条件很差。他已经是六十几岁的老人了，得个病怎么办？我的意见应该把他安排在南昌附近，便于照顾。最好让他们夫妇住一栋两层小楼，楼上他们夫妇住，楼下是工作人员住。当然了，最好是独房独院，还能在院里做些活动，这样安全。你把我的意见告诉程政委。”

三号院的后书房，邓小平与卓琳在挑着书架上的书。中办给做的几个大木箱，散放在屋里，邓小平又选出的几本书装进箱中。放进之后，发现有本可带可不带的，又从里面取了出来。正犹豫间，卓琳问：“又想什么啦？”邓小平说：“你看着再选些吧，我回北屋。明天就要走了，囚禁算是结束了，但江西，千里之外，与中央和主席的距离就远了……”

(中国作家·纪实熊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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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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