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人物:</STRONG>金敬迈,《欧阳海之歌》的作者,广州军区离休干部
< > <STRONG>时间:</STRONG>2005年2月19日</P>
< > <STRONG>地点:</STRONG>广州市童心路5号聊斋吧</P>关于“黑材料”,是67年的事,我5月23日正式接管文化部的。6月份的某一天,一个分管电影口的女同志,姓舒,专门负责给领导人照相的,她跟我说:“电影家协会有个资料馆,里面有江青三十年代的剧照,共有5部电影是江青演的,每部电影有几张剧照,还有些电影杂志的月刊订本。”电影资料馆被造反派占领了,其中全国要纠叛徒,在旧报纸、旧杂志里面找那些登过的反共声明、反党启事、悔过启事,一找到就抓叛徒。但这位姓舒的就比较敏感,她说:“老金,现在有人到里面去翻资料,里头有些三十年代的电影资料,万一让他们翻出来,影响多不好啊。怎么办?”我说:“这些东西不能动,本来没问题的,你现在说不准看了,这不是引起别人注意,不是说江青有问题吗?”当时我想,江青同志历史光明磊落,有什么不值得看的,你为什么把东西收起来啊。<br>
< ><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你就暂时不让动。</FONT></P>
< ><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我就不让动。</FONT></P>
< ><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这不就对了吗?</FONT></P>
< ><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我去请示。</FONT></P>
< ><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你这一请示就出问题了,犯大忌了。</FONT></P>
< ><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我就去请示戚本禹,这时候,江青来了,她看电影来了,她说你陪我去看电影,她要问我很多文艺界的事。她问我们在谈什么,我就只好如实汇报:“我跟他商量在汇报电影资料馆里头有些三十年代的电影文艺小报,里面什么内容都有,我在问老戚,是否收上来,免得年青人不懂得当时的历史,造成一些误解。”</FONT></P>
< ><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这是原话吗?</FONT></P>
< ><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是原话。</FONT></P>
<P><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这不是很好吗?没什么问题啊。</FONT></P>
<P><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她可不是这么想,她立刻就说:“那收什么呢?你们让它扩散嘛,扩散嘛!”不看电影,蹬蹬蹬就走了,电影也不看了。</FONT></P>
<P><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擢到她痛处了。</FONT></P>
<P><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嗯,擢到她痛处了。戚本禹就火了:“你请示什么啊,你把它收上来不就完了嘛,真是!”那我只好叫人收了上来。我就叫人去收电影资料,又叫分管图书馆的一个同志去收。然后就全收到我这里来了。</FONT></P>
<P><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你全看了?</FONT></P>
<P><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我没看,但我要清点数量嘛。收好之后,我就送去给戚本禹,我跟他说:“对外就说是我收上来的。”戚本禹就说:“这么多东西,放我这不合适,我这里乱七八糟的,放不下。这样,你去找谢富治,公安部管,你找他去。”我就只好去找谢富治:“我这里有些江青同志让收的三十年代的电影资料,放在你这里。”“我怎么管得了呢?找总管,找汪东兴去。”我只好又去找汪东兴,汪东兴一听就说:“我正要陪主席南巡,我哪有时间管这事,你还得找谢富治。”“我找过了,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找中央文革负责同志,我实在太忙,没时间。”</FONT></P>
<P><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看来人家都是明白人,都不愿沾。</FONT></P>
<P><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最后我找到王光宇,他说:“这样,我叫人给你找个最好的保险柜,你把它放里面锁起来,谁都不要动。”隔了两个月,陈伯达找我谈话,他们要抓那几个具体收的人,不知道幕后指使的人是我,把刘巨成和一个叫徐辉其的人给叫到人民大会堂,半夜三更给叫去,我带着他们俩去的。到了那里,吴法宪就在那里了,他们问:“哪个是徐辉其?”“那个!”“好,你回去,他们俩留下。”我想我有车,他俩没车,半夜怎么走啊,我还是等等他们。过一会儿,回来一个,是哭着回来的,我就问:“怎么了?”“他们说我们搜集中央领导的'黑材料'.”“我奇怪了:”收什么中央领导的'黑材料'?“”就是图书馆那些。“”唉,那是我叫你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事不用你管。“再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也回来了,也是哭着出来的,然后这个又给叫去了。</FONT></P>
<P><FONT color=brown> <STRONG>田炳信:</STRONG>来回问。</FONT></P>
<P><FONT color=black> <STRONG>金敬迈</STRONG>:我就说:“哭什么,大男人,这事我负责,有什么了不起。这事中央都知道,我都报告过了,没事没事。”最后,两人都出来了,背后跟了两个人,把人带走了。这时,天也快亮了,我烟也抽完了,就在烟灰缸里捡些烟屁股抽,我在桌上拿张白纸,给谢富治写了个条子:谢副总理,我有急事向你报告,只耽误你几分钟。过一会儿,谢富治出来了,一见我就说:“不是叫你先回去么?怎么还在这里?”我说:“抓了两个人,那是我让他们去收的。”“你叫他们收的?你好大的胆子。”我说:“这有什么胆子不胆子的,戚本禹知道,中央文革领导也知道,是他们叫我收起来,说不要扩散。我还向你报告过呢,你叫我去找汪东兴。”“哪有这种事,你,你,你,你胡说八道,哪有这样的事情?你有文字报告吗?”“我是口头向你报告的。”“口头报告,那能做什么证明,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想:嗨,这么没出息啊,这多大个事啊,要杀要剐我负责,与他们俩个无关。吴法宪就说:“老金,这不关你的事,你别急。”我说:“我不急,我这个人嘻嘻哈哈惯了,我从来不着急。我要收集'黑材料',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傻的反革命吗?真是的!”但他们没理会我,还是把人带走了。</FONT></P>
<P><FONT color=black> 后来我一想,这事是个大事,我得赶紧向总理报告。因为我隐隐约约听说是陶铸把我推荐给总理的,我自以为是总理的人,而且总理威信又那么高。我就认认真真地把事情的全过程真实地向总理写了个报告,我说我是个小兵,他们都是领导,水平高,能力强,如果他们都否认,我金敬迈宁愿以死来表明我的清白。我有个秘书,他看了之后跟我说:“老金,你这么写恐怕不行,不妥当,我建议你找他们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样。”我说:“不,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几个人一起商量就变成有组织的反革命活动,我这是个人行为,我跟总理写信,他们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到底写什么你也不知道,否则就是背着组织,搞小团体活动。”他说他认识陈伯达的秘书,可以找陈伯达,我说不,不找任何人,直接找总理。完了我就给总理值班室打电话,说:“我有重要事情请示总理,你能不能不拆开来看,直接送给总理看?”“如果你在信封上注明了,写好你的名字,我们会按你的要求交给总理。”因为这里面牵扯到的江青、谢富治、汪东兴,都是重要人物,红得发紫的人物。我送信过去,半小时后,值班室来电话说:“我们把你的信已经放在总理的案头了,你放心,我们没有拆开,这是纪律。”我当然就放心了,该干啥干啥。信很长,近万把字。</FONT></P>
<P><FONT color=black> 过了两天,什么事没有,到了第三天,戚本禹突然要召开文艺组的人开个紧急会议,我听了就说:“老戚要来,我们到楼下去接一接。”大家都下去了。接上来之后,我就组织开会了,“请老戚指示。”这时,舒世俊突然站了起来:“老戚啊,我发现我们这里有两面派。”老齐说:“不会吧,怎么会有两面派呢?”舒世俊说:“我们这里有人背着你就说老戚这个不对,那个错了,刚才又叫我们下去接你!”我一听明白,这是冲着我来了,“哎呀,舒世俊同志,我看这是在说我,我在背后是说过老戚的不是,刚才也是我叫大家伙下去接老戚。”老戚说:“你可以不承认嘛!”我说:“我承认,我两个都做了,而且是做对了。说你的不对,因为确实你错了,你说毛主席指挥战斗的电报,看不看都无所谓,其实那就是作战指挥的一些技巧,我们部队认为那体现毛主席的军事思想,所以你那话是不妥当的,我指出来,是因为我当兵的时间比你长,教你一招。刚才下去接你是因为你是我们的领导,是尊重你,出于礼貌。”“你有证人吗?”“周少泉在场,他应该记得,我跟他还议论过这事。”“周少泉,你站起来,你听我说过这样的话吗?”隔了半天,周少泉说:“我没有听过。”“那我就承认我是两面派。”我无话可说。“不,不,不,你完全不必那么委屈,你现在手眼通天,你完全不必委曲求全,你完全可以直接给总理反映嘛!”总理把信转给了江青,所以你们说总理如何如何伟大,我不认同。信转给江青,他安全了,我就更大罪了。不仅收集中央领导的“黑材料”,还污蔑江青,又污蔑谢富治、汪东兴。</FONT></P>
<P> <FONT color=#adadad>2005-10-24 11:38:27 南方网 田炳信</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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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FONT color=#3809f7>记得有人说过,有些在文革中受过迫害的人不能理解总理,现在知道了.</FO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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