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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辰清明成都一瞥

<><STRONG>转贴</STRONG></P>
<>  探亲路过成都,看到满街的 悼诗挽词,满街的灵堂唁幛,满街的素纸白花,我的心翻腾得厉害,决心留住两日。?</P>
<>  白天就在街上留连。灰蒙蒙的天穹像铜板似的严严实实地压在都市的头顶。已经是四月初头了,冬日的奇寒仍未过去,春天迈着蹒跚的脚步在天外徘徊。沿街败叶凋零的梧桐树抖动着枯瘦的枝干,裸露的树皮似乎被冻出了一块块泛白的斑痕。但街上仍似往昔一样熙熙攘攘的人流,各式车辆匆忙地穿行在人群中,喇叭嘶喊着、呜咽着。?</P>
<>  “周总理,周总理。”1976年春天,人们心里想的,口上谈的,眼里看的,都是这个崇高的名字。他逝世快三个月了,许多人手臂上仍缠着黑纱,上面醒目地印着“沉痛悼念”的白色字样。来往车辆上的悼念标语,旧的脱落了,又换上了新的。纪念诗文在不断增加,越是热闹繁华的街道,诗文越多。许多无名诗人写出了脍炙人口的精彩之作,引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围观、抄录。许多稚气未脱的中学生抄写了这里,又急忙挤进另一个人堆的里层。也有些成年男女,擎着笔记本,皱着眉头,伸长脖颈,高垫脚跟,在轻轻念诵,不辞辛劳地记录这时代的音响。还有些老人踱着颤颤巍巍的步子,沿街观看这历史变迁中的难逢难遇的奇观壮景。触目伤怀的对联长标,联街缀路的悼诗挽词,满眼都是素花白带、松枝柏叶,这一切构成了如此悲壮的气氛,不论谁置身其中也不能不动情感怀。?</P>
<>  在人流如织的春熙路南端的工艺美术商店门外,人们争相挤进一个人堆。看起来,这里既无长篇诗文,也没人高声谈讲,但人们仍在往里挤,往里挤。许多从核心钻出来的人,嘴角上挂着一丝笑容,似乎是欣喜,又像是嘲讽。好些人低声附耳议论着。我为这样古怪的表情所吸引,决心挤进去看个究竟:是什么珍奇的事态如此逗引人??</P>
<>  原来是一首诗。用钢笔写在一张橙黄色大字报纸的角上的一首七言绝句,诗的四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旁批:“——好!——很好!——深有同感!——说出了我们工人的心里话!——妙极了!——诗言志”……等等。纸的一角另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到:“‘通知’指什么?反动!”这个专横而又胆怯的挑战犯了众怒,它孤立无助地被许多激烈的斥责所包围:“——狗屁!——我看你才反动!——龟儿大米吃胀了!——这诗是真正革命派的心声,不容诬蔑!……”是啊,谁不愤恨那些不准戴黑纱,不准送花圈,不准设灵堂,不准、不准……,企图扼杀人民悼念活动的用心险恶的“通知”呢!这些反驳的批语都画上了箭头直指那个孤零零的唱反调的批语。这许许多多箭头,犹如发自申讨者心坎的利箭,犹如千百万人久藏心底的怒吼,犹如一支支一触即燃的冲天火炬,预示着即将烧起的熊熊烈焰。</P>
<>  当时我亲眼看到又有围观的人提笔在那首诗旁边写下赞美的话语。?</P>
<>  这短短的几句诗,使我不平静的心境更加剧烈的翻腾起来。我脑子里清晰地刻下了这些字句。后来返回到川藏高原上的工作单位,我对许多熟识的人讲起了在成都的见闻,背诵了这首诗。在为天安门事件平反之后,这首诗在省级报纸、期刊上都公开发表了:</P>
<>   蓉城清明动地哀?</P>
<>   素纸白花自飞来?</P>
<P>   通知声声抑不住?</P>
<P>   铁笔铮铮岂能埋</P>
<P>  1979.  </P>
君似梅花我似叶,不怪花开早,只恨叶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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